校園性平調查，如何兼顧釐清真相與程序公正？臺中市某國小一名男教師遭檢舉於安撫學童時有肢體觸碰，校方啟動性平調查，並發放問卷廣泛蒐集資訊。然而，該教師質疑問卷題目具有引導性，恐將「摸頭、拍肩」等關懷行為過度解讀，衍生其他指控，並認為調查欠缺公正性與程序保障。

 

學校以問卷進行廣泛調查，法律界線何在？若題目涉及誘導或調查違反正當程序，受調查教師與申訴學生應如何維護權益？本文將結合法規與裁判實務，解析校園性平調查的程序要求與權利保障。

 

【本案涉及相關法律】

一、性別平等教育法第2條與第28條：性騷擾之法定認定要件與調查通報

• 校園性騷擾之定義（性平法第2條第4款）：指符合下列情形之一，且未達性侵害之程度者：

1. 以明示或暗示之方式，從事不受歡迎之性要求、具有性意味或性別歧視之言詞或行為，致影響他人之人格尊嚴、學習機會或人身自由者。
2. 以採取明示或暗示之方式，為性要求、具有性意味或性別歧視之言詞或行為，作為自己或他人獲得、喪失或減損學習權益或工作權益之條件者。

• 啟動調查與調查小組規範（性平法第22條、第31條）：學校接獲申訴或檢舉後，應交由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（性平會）處理，並組成具備專業資歷之調查小組。調查過程必須維持中立客觀，秉持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進行實質審查。

二、行政程序法第9條、第36條與正當法律程序

• 有利及不利情形一律注意（行政程序法第9條）：行政機關就處分相對人（受調查教師）有利及不利之情形，應一律注意，不得僅以單方引導性資訊作為認定依據。
• 依職權調查與禁止不正當引導（行政程序法第36條）：行政機關應依職權調查證據，且搜集證據之方式必須具備客觀性與中立性。若問卷設計帶有「特定預設立場」或「強烈誘導性」，該問卷結果之證據能力與證明力將在法律上遭受高度質疑。

 

【法律爭議與實務判斷】

一、關鍵爭點：校方發放「普查問卷／釣魚問卷」，在法律上具備證據效力嗎？

• 引導性問卷與證據能力欠缺：若問卷題目直接暗示「某某老師是否有不當觸碰」、「有沒有聽說過某老師摸人」等特定導向語句，容易對未成年學生產生暗示或心理從眾效應。法院在行政訴訟實務中多認定，具強烈誘導性之問卷不具備客觀中立性，不能單純作為認定性騷擾成立之唯一證據。
• 正當程序與陳述意見權：受調查教師依法享有閱卷權（除涉及學生隱私需去識別化外）與充分陳述意見之權利。若校方未將調查報告事實基礎完整告知被告，或拒絕給予實質答辯機會，該性平調查程序即屬「重大程序瑕疵」。

二、實務案例判斷：

• 因調查問卷具誘導性且未給予適當答辯，法院判決撤銷懲處處分：

某國小教師遭檢舉觸摸學生背部，校方發放具引導性質之問卷進行全校調查，並據此認定該教師構成多次性騷擾予以記過懲處。教師提起行政訴訟，最高行政法院審理後認定，校方問卷題目帶有預設定見且缺乏交叉對質機制，違反《行政程序法》客觀調查原則及正當法律程序，判決撤銷學校原懲處處分，發回重新審議。

• 調查程序嚴謹中立，性平處分獲得法院維持：

某中學教師遭指控對學生性騷擾，校方性平會委請外部獨立專家組成調查小組，採取單獨訪談、交互比對多名證人證詞，並全程給予受調查教師書面與口頭答辯機會。事後教師主張問卷調查不公提起訴訟，法院認定校方調查過程嚴守正當法律程序，證據採認符合經驗法則，判決駁回教師之訴。

 

【律師小叮嚀HUNG&LIN】

律師建議受調查的教職員：

1. 冷靜應對並要求落實程序正義：接受性平調查時，應要求校方釐清具體指控之時間、地點與事由，並詳細記錄調查過程。若發現校方使用具強烈誘導性之問卷或程序有未盡公平之處，應即時提出書面異議並保留副本。
2. 善用申覆與行政救濟管道：若性平調查結果認定成立並給予懲處，教師得於收到通知後30日內依《性平法》第32條向學校提出申覆；若申覆仍未獲公正處理，得依法提起教師申訴、訴願及行政訴訟，透過司法審查檢視校方程序是否合法。

律師建議學校、性平會：

1. 恪守中立客觀，避免誘導式調查：性平會之職責在於還原事實真相，保障學生人身安全同時維護教師合法權益。設計調查問卷或進行訪談時，應避免預設立場或強烈引導之字眼，並應聘請具專業法學與性平背景之外部專家主持調查。
2. 釐清一般教學互動與性騷擾之界線：處理案件時應綜合考量行為人之主觀意圖、客觀情境、教學脈絡與當事人反應，避免將一般合理之教學輔導或禮貌性接觸過度擴大化，以維護健全之親師生信任關係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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